暴虐皇妃

第一百七十二章 炼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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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邪的脚步,突然停了下来。

乌兰发现,他们的四周,突然升起了淡淡的烟雾,将翠绿的竹林萦绕,慢慢的,掩盖了它的翠色鲜活,渐渐的令人辩不清方向。

“匹夫无罪,怀璧其罪。 身为莫氏一族的人,天生就注定了要背负着灾难生活。 ”莫非的声音响起,似是除了莫邪与乌兰之外的唯一真实存在。

“突如其来的劫难,几乎让莫氏一族的所有人全部毁灭。 我是莫氏一族族长世家的长男,也就是下一代的族长,我恨我自己学艺不精,在劫难降临的时候,不能用自己的手段来保护自己的族人,眼见着他们被那些士兵残害。 看着一地的尸体,看着他们不甘与惊恐的表情,在那一刻我明白,在任何人的眼里,我们的能力,不过是被那些权势所利用的罢了,而我们这些被利用的人本身,也不过是有如草芥一般,根本不会有人在意我们的感受与生死。 尤其是那些人,连可怜的孩子也不放过。 所以在那个时候,便知道,这种莫氏一族天生的能力,对于我们来说,连同这个姓氏一样,能让你上天堂,也能让你下到地狱里去。 ”

“我以为遇到你之后,会是我莫氏一族人的天堂。 为了不连累那些孩子,我与莫邪两个人离开,在丛林深处埋葬了先父,便相互扶持着,踏上了流浪之路。 我们不知道未来在哪里,也不知道将来是在什么地方。 除了我通晓的一点点幻术,没有技艺可以傍身。 人在绝境地时候,不是遇到仙子,就会遇到魔鬼。 在我与莫邪饿得奄奄一息的时候,有魔鬼来接我们了……”

“住口!”莫邪怒吼出来,松了乌兰,双手的火焰迅速的燃烧起来。 他纵身而起,挥舞着双手。 宽大的袍子带起阵阵冷风,与火焰一并袭向浓雾,似是想要将这浓雾撕裂一般。

但是莫非的声音却并不理会莫邪的愤怒,他依旧自顾自地说着,既真实又残忍。

“我与莫邪,在一片荒地里,相互依kao着。 饿得几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。 然而此时,却有一支奇怪地队伍路过,那是由几个美貌的少年抬着的一个精美的花辇,花辇由轻纱遮着,路过我们身边的时候,它停了下来,一个女人走花辇里走下来,问我们愿意不愿意跟她走。 她会给我们好吃的,也会很好的照顾我们。 在死亡与活下去地选择下,恐怕不会有人会选择死亡,我们点头,却不想自此,陷入了生不如死的地狱里。 ”

“那个女人。 叫做‘南城郡主’。 是一个专门收集美貌的少年以供自己虐待、狎玩的江湖人士。 她的武功诡异,心肠恶毒,在她的秘密行宫里,一共关着二十个少年,每一个都被她折磨的痛苦不堪。 起初,我与莫邪抵死不从,她就派人把莫邪吊起来,在我的确眼前用力地鞭笞,那一年,莫邪才七岁而已。 ”

乌兰的心。 剧烈的颤抖起来。

原本狂怒的莫邪。 竟然也意外的平静了下来,他静静的站在那里。 背对着乌兰,头,深深地低了下去,漆黑的长发垂下,遮住了一半的脸颊,看不出他的表情,只是那背影里传出的静寞让人心痛。 他的双臂还在微伸着,手心向上,两簇火焰微弱的跳动。

“为了能够保住莫邪的性命,我这个莫氏一族的长男,或者说,我这个再已经不是莫氏一族的长男地人,扔掉了自己地全部骄傲。 在生存面前,任何人都是卑微的。 很有趣地是,在‘南城郡主’的高教下,我的调情之术日益见长,甚至到了后来,‘南城郡主’越来越无法离开我了。 那一段时间,我协助‘南城君主’做了很多残忍的事情,包括在她的面前装做吃醋的样子残害那些与我一样无辜的少年,甚至与她一起观赏那些可怜的少年在众人面前**、相互猎杀。 ”

“那是一个充满了罪恶的地方,而我更是招致了所有人的憎恨。 终于有一天,他们沉不住气了,把我和莫邪捆起来,堵了嘴,用尽一切方法殴打我们。 为首的一个,是从前十分得宠的少年,他用一种药物,滴进了我跟莫邪的眼睛里,要让我们忍受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—眼睛被毒药浸透,然后渗入心脉,全身烧灼而死。 我知道这种毒药,这是‘南城郡主’最喜欢折磨那些不肯服从她的少年的一种方式。 ”

“我不怕死,也不怕被折磨的痛苦。 这些对于我来说,已经是我习惯所能承受的事情了,可是,我却不愿莫邪与我一同承受这样的痛苦。 就在我们濒临死亡的时候,‘南城郡主’赶到了,她救下了我们,所幸时间不长,我与莫邪得以拣回了一条命。 在她的治疗下,我与莫邪休养了整整三个月,才算是走出了阎王殿。 然而,如你现在的所见,我们的眼睛,却变得与常人完全不同了。 这种变化让‘南城郡主’愈发的喜爱和迷恋我,她用一种诡异的方法,在我的额头刺了这火焰,并且折断了那些残害我与莫邪的少年的胳膊,挖掉落了他们的眼球,并且剪断舌头,将他们扔进了荒山,任其生死自灭。 ”

“我却借这个机会要求‘南城郡主’教我们一点技艺傍身,她早已经被我迷得神魂颠倒,自然应允。 虽然没有教给我们她全部的武艺精髓,但是她的武功却与莫氏一族所擅长的幻术大有相似之处。我被这种武功深深吸引,也传授了一些给莫邪,大概是看到我的进步太过迅速,‘城南郡主’感觉到了一丝危机,便不再传授我武功,但是我知道,时机来了。 “

“一天晚上,迷情之后,我灌醉了‘南城郡主’,然后在她醉乱之际,给她下了剧毒。 这毒是她新配置出来的,尚没有完全研究出解药。 人实在是很有趣的动物,即便是那种女人,也仍未能做到完全的阴毒,她不应该完全信任我的,连没有研究出解药的毒就告诉我,实在是很愚蠢。 我与莫邪逃出了她的行宫,她却披头散发的追了出来,可惜我计划的还并不周全,我低估了那女人的武功。 她虽然已然中毒很深,但深厚的功力却也足以让她追杀我与莫邪了。 ”

“我的武功虽然可以应付她的手下,但却仍不是她的对手。 于是我只得让莫邪先逃,自己引她至别处。 自此,我与莫邪,竟然生死两茫茫。 在又一次濒临死亡的边缘的时候,我遇到了华南灼殿下。 那一段日子果真有如在死亡的边缘挣扎,在殿下的照顾下,我才慢慢的恢复,经过了三年的时间,我才终于有活下去的勇气。 他是唯一的一个对我平等看待的人,因为背负了太多的苦难,承受了太多的痛苦,他的这种温和,反而让我感觉到了不真实。 但是三年的时间,痛苦慢慢远离,殿下给了我尊重与新生。 为了这一份温暖,我决定追随殿下,却不想再次与莫邪相逢之时,竟然是为了各自的主公而不得不相互残杀之时。 ”

“这实在是一种讽刺。 ”莫非的声音里,慢慢的涌上了一丝苦涩。

原来,有这么多事情是自己不知道的。

乌兰轻轻的呼出一口气。 她从前不会理会他人的痛苦,高高在上的公主,她从来都是意气用事。 华美的珠宝、美丽的衣物、众人的赞美,这些都来得太容易,让她感觉不到重要。 无论是己国还是他国人的性命,她从来不会顾及,视杀人为儿戏。 直到有一天,皇权倾覆,她自此过上了颠沛流离的日子,从前的一切都离她远去,她不得不为了生存而让自己变得扑卑微而渺小。 那个时候,她的恨,她的怨,她的不甘,都恨不能杀尽一切仇敌,饮尽一切仇敌的血方能消除。

而今,却发现,还有着很多人,是在承受着比自己还要巨大的痛苦的。 生离与死别,悲欢与离合,是这世上每一个人都在承受的事情,并不是只有你才更痛苦更无助。

“那些莫氏一族的孩子们……果真被丘吉安置了么?他们……还活着么?”乌兰轻声的问。

“死了。 ”莫邪垂着头,低声说道,“都死了。 我回过头来找过他们,他们都被丘陵国派出的暗杀者找到,并且逐一杀光了。 ”

他的手猛的攥紧,火焰在他的中瞬间熄灭。

一股悲伤,涌上了乌兰的心头。

他们的族人都已然失去了生命,但,至少她要为之而解救为之而努力的苏丹国人臣民们还在,不是么?

他们还热爱着她,爱戴着她,他们还没有忘记她。 她又有什么理由这样为难自己,让自己痛苦呢?

可是……

乌兰抬起头,面对着那浓浓的迷雾,叹息道:“为何非要这样的进行下去?为何偏偏要手足相残?为何非要血流成河才算完结?难道这种权势的争斗就非要以葬送一切才算为止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