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羽生樱一脸惊讶中,徐成令走到了她的面前。
他望着眼前这张略微惊色的娇俏玉容,回想起与她的第一次相见,即便是他也被惊艳了一下。
这当中也有胭脂的精细雕琢,但她仅仅化了淡妆,她的素颜也无可挑剔,反而比化妆的时候要更加耐看。
所谓的感情,说白了都是起于色,拥于爱,最后才终于情。
起于色,羽生樱的美貌确实让人动心,而拥于爱,则是与她共度良宵后,心中便有了她的一席之地。
而最后的终于情,大概是她将自己的身份主动暴露给他时,那一片放在清酒里的樱花瓣。
为了他,羽生樱不惜将自己暴露在危险当中,那个时候,她大概已经做好了任务失败,只能以死谢罪的心理准备。
这一路走来,他们之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,有喜悦的,自然也有悲伤的,有重逢,也有离别。
如今,该是到了离别的时候。
徐成令走到羽生樱的面前,在她惊讶的目光中,大手揽着她纤弱的柔腰,将其用力抱在了怀里。
“公子?”
羽生樱俏脸通红,在他温暖的怀里也不挣扎,心中因为还能再见到他一面而感到十分喜悦。
但很快,这份喜悦就化作了心中的悲伤,毕竟这可能是她见到公子的最后一面。
一时间,各种不知名的情绪纷至沓来,涌上心头,她的娇躯不禁轻轻颤抖,鼻子一酸,那双明亮清澈的眸子不由变得通红,泪珠在眼眶不停地打转。
羽生樱最担心的情况还是发生了,见到公子后,她原本已经下定的决心又开始动摇,她又舍不得离开了。
她挥舞着小粉拳,轻轻捶打徐成令的胸膛,声音哽咽的说道:
“公子……你为什么还要来啊……”
“因为我还要和你道别啊,我还有些道别的话还没对你说。”
徐成令低着头,看着她眼眶发红的小脸说道。
他的声音还是那么的温柔,那张温暖的大手轻轻拍着羽生樱的后背,她的脑海中不禁回忆起与他相遇时的一幕幕,就像是一把把刀子,扎在她的心里。
倏然间,她的眼泪如同一颗颗断线的珍珠般垂落了下来,说道:
“可是……看到公子的话……樱就舍不得走了啊。”
羽生樱的娇躯在他的怀里剧烈颤抖着,声音哽咽,纤手紧紧捂着自己的胸口说道:
“可……可如果见不到公子的最后一面……樱可能会后悔一辈子,为什么,樱感觉自己的这里……也变得好痛苦。”
徐成令能感觉到她此刻强烈的情绪,像是一座积蓄已久的火山,在这一刻喷发了出来。
他能做的,就是将她紧紧抱住,他的胸膛就是她最好的发泄对象。
徐成令张了张口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没能把“不要走”这三个字说出口来。
因为他知道,一旦自己开了口,她很可能就会因为自己的挽留,舍不得走了。
可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?
如果她不是真的想要走,为何还要与他不辞而别,不就是因为害怕自己的挽留会动摇她的内心吗。
徐成令是希望羽生樱能留下来的,这样的话,他可以照顾好她,像是瞳儿,莫离以及古叔他们,不也在相国府待得好好的。
但他不愿将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对方的身上,要去要留,也该由她自己来决定。
“如果要走的话,至少把盘缠给带上,里面有一些首饰和黄金,就算到了出云也能用上,还有这些行李,里面是你穿过的衣服,也都带走吧。”
徐成令在她耳边嘱咐道,将身上的行李交到了她的手中。
“公子……谢谢你。”
直过了许久,羽生樱的情绪逐渐稳定了下来。
她接过了徐成令送来的行李,直到最后,她也没有选择留下来。
她的内心曾在某一刻剧烈动摇过,那个时候,只要他说出那句“不要走”,她就会不顾一切的留下来。
但回首一想,这个决定并非是她想要的决定,如果她留了下来,可能才会真正的后悔。
羽生樱心中十分感谢,他直到最后也没有挽留自己,他选择尊重自己的决定。
这也让她更加确信,自己从始至终都没有看错人,他对自己的这份感情,也绝不是只有占有,而是相敬如宾。
“船只准备发动,请无关人员迅速下船!”
此时,船头传来了一声通知,船身也开始动了起来。
“公子,樱该走了,很高兴能再见到你最后一面。”
羽生樱向他躬身道谢,转过了身去,不让对方看到自己落泪的模样。
“但最后还是要说一声,公子,再见了。”
“樱,再见,以后还会再见的。”
徐成令和她道别,在船只发动之前下了船,瞳心也已经在下面等他许久了。
最后,他还是赶上了道别,并且把行李和盘缠交到了对方手中。
在他的目送中,这艘船只逐渐驶远,消失在了港口。
徐成令站在港口的岸边,他站了很久,直到再也看不见那艘船只了。
下次再见,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。
他想,等来年春出云的樱花盛开的时候,是否还能再见到她呢?
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问君此去几时来,来时莫徘徊。”
徐成令口中哼着一首歌谣,不知为何,听起来总有种令人伤感的感觉。
“主君,这是什么歌谣?”
瞳心不由问道,她能从这首歌谣中感觉到对方心中的伤感与不舍。
“送别,一首送别友人的歌谣,瞳儿,我们回去吧。”
徐成令说道,他带着瞳心转过身去,离开了这里。
“天之涯,地之角,知交半零落。”
“人生难得是欢聚,惟有别离多。”
“长亭外,古道边,芳草碧连天。”
“……”
徐成令的口中哼着故乡的歌谣,两人的影子渐行渐远。
曾经他听着这首歌谣,心里有种莫名的怅然若失。
如今这首歌谣从他口中哼出,多少也能体会到这其中的意蕴了。
……
离开港口后,两人向着相国府的方向前去。
因为出发前还没过早餐,徐成令便带着瞳儿坐在路边摊上,点了两碗热腾腾的阳春面。
“老板,再来一碗阳春面,加辣的。”
一个稍显稚嫩的声音突然响起,在徐成令和瞳儿两人面前坐了下来。
徐成令抬起头,看着坐在自己面前,年纪莫约十来岁的黑发小女孩,似乎有种似曾见过的感觉。
而瞳心,则是整个人都愣在了原地。
她看着面前的小女孩,不禁十分惊讶的说道:
“你是……师傅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