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动手了!”城头上,众人不约而同,望向紫寿宫所在方向。
城外,众神祗也都神色肃穆,城隍忘泉子厉声吩咐:“他们动手了!我等既已受敕为神,理应守职效死,若魔头成祸,诸君当抛却存亡,不得退后半步!”
众神慨然应诺,哪怕神职广阔,完全有理由暂时避让的两位水神,也没有离开的意思。
神祗,与修士是不一样的!
修士可以自在逍遥,可以纵情天地。
但神祗既然接受了生灵信仰,就要承担庇护生灵的责任,遇到危险就逃跑,即使管辖神祗的天庭不处罚,生灵们也会自发将其抛弃。
这一刻,桐油府内外,所有超脱族类的修士、神祗全部如临大敌,胆小贪生的那些,早已逃得远远的。
一时间,虽然还没有见到任何真正的危险,桐油府却到处都弥漫着壮烈慷慨的气氛。
赵承泽眯着眼睛,忽然将手中的酒壶一倾,美酒如线,淋在城垛上,就成了字。
赵承泽有感而发,要赋诗一首!
“桐城魔影现。”
“意气已冲天!”
十个字刚刚写完,正要继续落笔,却见紫寿宫方向已然雷鸣止息!
众人全部变了脸色。
雷声停了意味着什么?
莫非那魔头成形,这么快就把两名置生死于度外的修士害了么?
若是那样,他们这些决意留守桐城,迟滞魔头行动,为阳神期大修士的赶来拖延时间的人,马上就要面对难以言述的危险了!
而且,他们接下来是要面对一个魔头,还是三个?
赵承泽酒壶一晃,第三句便已写成:“顾死莫顾生……”
紫寿宫方向,似有一轮浑圆紫日,从地下渐渐升起!
紫日中金色雷电交织如网,不可直视,却无雷鸣传出!
众人长舒一口气,木山和英招还在与那魔头交手!
许多耐不住性子的修士已经腾空飞起,希望借助高度,能够看到更多的情况。
城外众神中,城隍的脸上先是疑惑,随即便显露出一点喜色,但祂不敢任由喜色扩张,生恐当下是竹篮打水,最后落得一场空。
只是城隍渐渐也耐不住性子了,以祂堪比阴神期的修为,元神观照,向着紫寿宫方向试探过去。
城上的句芒跟羲和或许是在所有人中心情最轻松的,他们已经认出了那金色电网就是轰天金雷!
有了这炼魔六雷之一相助,而且声势如此浩大,英招他们成功除魔的希望,是很大的!
赵承泽并没有抬头,他在不断酝酿、不断提升,接下来魔头脱困来袭,能不能让这满城修士活命,就要看他的了!
“试吾手中剑……还是凭吾手中剑?”
赵承泽的最后一句,拿不定主意。
最终,赵承泽忽然唤出一口通体湛蓝色的飞剑,此剑一出,便有难以言述的凌厉感舒展开来,刺得周围众修士全部悚然。
这是一口不需要激发,就能意念杀人的凶器!
孙庭信看到这口飞剑,顿时目瞪口呆,实在是这剑的品质太高了!
最少也是灵器级别的法宝,孙庭信自己用的那口飞剑,在它面前,简直就是玩具。
赵承泽这个以法宝众多著称,同时修为、神意都深不可测的家伙,到底还有多少压箱底的宝贝?
召出了自己的飞剑,赵承泽忽然定下了决心,就用“试”字了,这口冥瑛剑投奔自己之后,除去练习,还没有真正用它对敌过!
当下,最后一句写在城头,赵承泽凛然抬首,目视前方,一改此前玩世不恭的模样,霎时间,一股凌厉剑意,透体而出,与剑相合!
城头众人尽皆愕然!
赵承泽竟不止一种神意?
除去酒意,他还有剑意?
孙庭信心底弥漫出一股苦涩来,刚刚他还想着,自己能跟赵承泽五五开,现在看来,姓赵的那货藏得也太深了!
怪不得赵承泽有把握能帮自己将剑意打磨成形……
这一刻,成了众人瞩目焦点的赵承泽,并没有注意到孙庭信的失落,他正要人剑合一之时,却见城外众神据守之处,传来一声畅快淋漓的大笑!
“好、好、好!哈哈哈……”
是城隍?
与之同时,紫寿宫方向的紫日异象完全消失。
城隍与众神飞身而起,没有向紫寿宫方向进发,反而来到城头。
城隍忘泉子高声宣布:“诸君,魔头已除!英招道友与木山宗主得胜,与诸君贺!”
城头上,所有人先是不敢置信,对视之后,骤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。
只剩下赵承泽一脸茫然,胜了?
那自己又是写诗,又是召唤飞剑、激发剑意的,到底是为了什么?
我、卧!卧草,卧了个大草,你们怎么可以这个样子!
不多时,远处天边,已有两个人影飞起,此刻不必再忌惮魔头侵扰的修士们,有神识的都能以神识看到,那两个人影,正是英招和梅生。
两人飞起在半空中,与这边打了招呼,便自落下。
他们这一番联手降魔,消耗也是极大,好在一切准备工作都很充分,而且英招本就是魔教弟子,不惧战斗中的魔头侵扰,梅生更有钧天璧保驾护航,这一下就把魔头最厉害的一个招数废掉了。
于是无惊无险,从陈均衍体内被引诱出来的魔头,直接灰飞烟灭。
如今,陈均衍也已醒来,他对自己堕魔之后的事情都有记忆,而且真正堕魔之前,他以外邪暗害师弟吴均敬,有意放纵紫云观内斗,甚至造成鱼龙泽死亡,乃至于早早就计划了对付梅生的后手……
这一切,实在与堕魔也无太大区别了。
修士一旦陷入执念,心境紊乱,其危害之大,简直难以细述。
梅生和英招回到地面,见陈均衍醒来,梅生依旧对他施礼道:“长老,魔头已除,只是你已经有过魔染的经历,今后时时刻刻都有可能再被魔头找上门来,却是需要更加仔细谨慎了,紫云观当今只有您和吴长老支撑,二位万万不可有失。”
陈均衍听了这话,简直羞愧无地,竟不知应当如何回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