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孙看着身后的三百多乡亲,担心地对大家建议着。
“下雨?老孙你肯定么。”
“差不离了,昨晚有月晕,现在又是东风,风中水气很足,正是下雨的前兆。”
老孙的话刚落音,吴克就感觉到小雨点敲了下来,风也刮的更急了。
还好没有打雷,否则队伍就得多等一段时间了。
“立刻带领队伍,保持安静,向镇中目标贴近。每组必须派出5-10侦察,前后观察,沿途一定要注意隐蔽,尽量利用风声、雨声,不要惊动人和家畜。队伍到达目标地点后,尽可能的偷偷潜入,将目标武装全部缴械,听懂了么,听懂了立刻出发!”
说完注意事项,吴克手一挥,三人立刻带领各自的组员向预定目标奔去。
春眠不觉晓,处处闻啼鸟。
东方泛白的时候,银屏镇渐渐的苏醒过来。经历了一夜春雨的洗刷,镇上干净了许多。开起门来做生意的商户夏掌柜首先感觉到今天似乎有点不一样了,向四周仔细看看,除了空气更加清凉一点,街道的青石路上多了一点积水外,也没发现哪不一样。他暗自摇了摇头,感叹着自己是不是上了岁数,有点多疑了。
集市开始了以后,大家才发现今天真的有点不一样。
自从前些天,县城的那帮保安大队住进了银屏镇后,镇上的商户就遭殃了。每天集市开始以后,那些保安大队的人就准时出来活动,吃、喝、拿、要、抢是样样精通,还顺带着调戏人家大姑娘小媳妇的。银屏镇的大小商户百姓几乎都被祸害了一遍,还敢怒不敢言。有那梗直点的言语了几句,不是被狠狠打一顿,就是被当成民夫抓去凑数。
今天集市已经开了很久,这帮该挨枪子的家伙,怎么还不出来。没听说这帮人走了啊,昨晚不是还在么,镇边的那个小王村,昨天傍晚还被这些人抢了十几只鸡呢。难道这些人吃了鸡后,半夜都回城了?
街上三五成群来赶集的,都在向店铺老板打听着保安大队的情况。这到不是大家有多么关心保安大队,非常思念这群祸害,而是非常希望打听到祸害离开的消息,好回去后告诉村里的乡亲们。店铺老板们也正在纳闷,平时这个时候,这帮家伙一个个早就出来了,顶着要税的借口,挨个向商铺吃喝拿要,讹诈钱财。今天这老半天了,楞是没见动静。一时街上议论纷纷。
“嘿!大牛,听说了么,保安大队的这批人,又奔山里去了,你还不快点回去告诉大家躲躲。”
“真的啊,老哥,多谢老哥,这要是真的,你可成了我们村的大恩人啊,我这就跑回去告诉大家,希望能赶上那帮祸害。”
“哎,你别谢了,赶快回去吧。”
“嗨,二狗子,你也来赶集啊!”
“是啊,三娃子,你也来了啊,我家里没盐巴了,娘让拿只鸡来换点。”
“听说了么,县城里出大事咧,好象是土匪进城了,镇上的保安大队连夜回城了,连镇里的民团都带去了咧!”
“啥?城里出事了?该不会是真的吧!”
“哎!怎么就不能是真的啊,你没听过么,前几年含山县的土匪张大鼻子不就是跑到县城里去闹了么,我们县前几年不是也有孙百万进城抢劫,湖里的那帮人抢水上警察的炮艇么,还有前两年发大水的那会儿,很多人没法过了,不也是到处有人跑反么。现在又不知道是哪帮人在打哪帮人了。”
“哎!还真是有点象呢,要不怎么今天那帮家伙没出来呢。”
镇保安队住地。
吴克此时高兴啊,大概是这几年给土匪闹怕了,镇保安队的武器装备挺充足的,加上从县城的那50多名保安团手里的家伙,这次总共收缴300来只枪,弹药也很充足,两个民团的仓库里总共约有10万发子弹。
昨夜,大家趁着雨大,分成三路在情报人员的带领下进入镇内。银屏镇不大,方圆大概一里,地势相对周围来说比较高点。镇上街道两边的房屋以木结构和青砖小瓦结构为多,今晚雨大,连打更的人都躲了起来。为了明早的集市,小镇的居民此时已经进入深度睡眠。
雨声和风声很好的掩盖了队伍行动的声音,偶尔引起一两声狗叫,也没什么人关注。三只队伍中的小黑组,在刚进入镇子的时候就停了下来,这里是镇南,镇民团的100多人就驻扎在这里。吴克严厉告戒小黑不到万不得以不准硬冲后,和小黑约定20分钟的预备时间,就跟随其他两支队伍沿着青石板的街道迅速向镇中移动。
镇子东面是连接县城的道路,没有驻扎民团。商团和保安大队的50多人驻扎在镇中的一个乡学学堂和一个夏姓祠堂里。吴克和大李的队伍的目标是乡学学堂的保安大队,老孙一组人的目标是夏姓祠堂的100多商团武装。
因为吴克和大李这一组人马对付的人少一点,所以三人临时对人员进行了调整。吴克从大李这组调出15人前往镇东进城的路口进行警戒,防止有漏网之鱼逃脱;另又抽出25人,选择观察点,对全镇进行观察控制。
乡学学堂不大,位于镇中后侧,四面没有其他建筑相邻。刚刚到达学堂前,大李就急冲冲的想要冲进去,幸好吴克正在他身边,眼疾手快的一把拉住了他。
“刚刚才说,不准硬冲,你怎么就没点记性呢!呆一边仔细看着。”
说完手一挥,从身后叫来8个人,“你们8个,两个负责一面,搭人梯观察里面情况,仔细点,别弄出声音来。”
没一会,过去观察的8个人陆续回来,观察的结果和原先得到的情报差不多。里面总共有6间房屋,其中三间房屋里有灯光闪烁,结合马、李二人的情报分析,应该是关押着准备送往县城的老百姓。
巢湖地区在这年初刚实行保甲制,现在的镇长名义上还是本镇选举出来的。这时的镇长权利很大,文化、政治和军事都归他管理。民国政府推行保甲制度时,同时也要求在城乡办中学,在村保办中心小学,这个乡镇中学的校长也就是此时的银屏镇镇长,其毕竟是本地人,因此对本地的教育还是比较上心的。银屏中学在他的手里办的还不错,有六间房屋,算的上是个中等中学。
这帮组员基本上都打过猎,手脚很麻利,在吴克的教导下很快进入了状态。吴克选择了靠大门的这面正墙,搭人梯将三个组员送上墙头。墙头上的三人中一人负责观察,另一人拿出一段麻绳将第三个人轻手轻脚的放进院里。等进入两人后,其中一人摸到门边将大门打开放队伍悄悄进入。
三间关押老百姓的教室都用大锁锁着,没有人看押,里面总共有70-80人在一盏小油灯下乱七八糟的睡着。保安团睡的教室因为下雨风大,被从里面用板凳抵住。队员们自动挑出几个手脚灵活的,慢慢将板凳挑开,进入到教室内。
这般保安团的人,悠闲日子过多了,没有一点的警惕性。风雨屏蔽了大多数声音,当大李等人全部进入教室后,依然没有一个人惊醒。可能是门开了,有风进来,一个保安大队的人有所感觉,翻动一下身子,模模糊糊就想起来。但是还没等他怎么动作,就被一个早就守侯在他身边的猎户一枪托砸晕过去。这个猎户的动作就象是个号令般,立刻所有村民都行动起来。
结局不言而预,一方处心积虑,苦大愁深,一方没有一点心理准备和战术素养,平时就知道游手好闲欺负老百姓和抽鸦片。从进入学校到全部俘虏这些人,总共就用了20分钟,没有开过一枪。吴克刚结束这边就将人手分了40名出去支援其他两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