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傻子,又或是反应迟钝的笨蛋,有些事情他是能够感觉出来的。
在于女帝君臣相处的这一年间,徐成令能明显感觉到女帝的变化,女帝之前的统治用的是铁血手段,从她以强硬态度推行扩军政策就能看出。
这也是为何徐成令总是说女帝很菜,关键是她菜她自己还不知道。
但后来,这位不懂变通的女帝突然不菜了,开始对大雁各种现状进行改革,打压各方势力,并且愿意听取他的建议,并且在背后大力推行。
他提出的这些改革能够这么快推行下去,这背后必然少不了女帝的努力。
在这位女帝的身上,徐成令见到了铃儿的影子。
随着与女帝相处的次数越来越多,对方的各种行为举止,各种肢体习惯,全都与他印象中的铃儿相差无几。
无论一个人再如何擅长伪装自己,他也无法轻易改变自己多年以来的习惯。
如果你对一个人十分熟悉,那么即便看不到对方的脸,只是从对方下意识做出的动作,你依旧能认出对方的身份。
这种熟悉的感觉是不会骗人的,这些都是他能从女帝身上感觉到了。
而且,徐成令慢慢感觉到了女帝对自己的心意,金牌御令和虎符都代表着女帝的权力,如果不是绝对信任他,女帝又为何要将自己的权力交给他保管呢。
能够如此信任他的人,徐成令能想到的只有铃儿了。
除此之外,当初他为了除掉古叔的仇家在江湖上掀起一片血雨腥风,甚至惊动了朝廷,但后来此事却不得了之了。
徐成令当然不会天真觉得朝廷查不出此事,他唯一能想到的一种可能,是有人故意压住了这起事件。
能够拥有如此权力的人,除了女帝又还会有谁。
尤其是在瞳心这件事的处理上,在得知瞳心是阎罗门金牌杀手的身份后,女帝依旧选择了偏袒他,并且为了保证他能够完成任务,还将一半虎符交给了他。
可以说,他想要什么,女帝就给他什么,除了自己必须要留下的,女帝将自己能给的全力都给他了。
女帝对他的此般心意,他又怎么会感受不出来呢,也许,女帝才是他的铃儿,那个真心真意对他好的女孩。
回到现在,通过与女帝的多次相处,徐成令已经慢慢意识到不对劲,并且对女帝和娘子的身份产生了怀疑。
他想,也许女帝才是他的铃儿,而他的娘子,其实才是真正的女帝。
这个猜想在徐成令的脑海中不断浮现,即便他已经掌握了很多相关依据,但他依旧没有一个决定性的依据来证实两人真正的身份。
能够证实她们身份的决定性依据,恐怕只能由她们亲口说出这个真相。
于是,徐成令看向了面前与他朝夕相处的娘子,用力握着她的纤手,神情认真的对她说道:
“娘子,请相信我,无论你到底是什么身份,女帝也好,铃儿也好,你都是我徐成令爱上的女人,我对你的这份爱意也不会因为你的身份而发生任何改变,我只是想知道一个真相,想知道我真正爱着的人究竟是谁。”
说到这,他抬起头来,只见在他面前的娘子眼眸逐渐变得湿润,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深情地望着他,像是要将他的脸庞深深刻在自己的脑海中。
此刻,雁姬雪的心中充满了抉择,她在犹豫着要不要告诉对方真相。
从徐成令的语气中,她能感觉到他对自己那如同**般的深情,他不在意自己的身份,他只想要知道自己爱着的人到底是谁。
徐成令想要的,其实只是一个真相。
但曾几何时,雁姬雪向他隐瞒了自己的身份,担心自己身份暴露,会沦为天下人的笑柄。
到了后来,她继续向徐成令隐瞒自己的身份,是担心他知道真相后,自己会因此而失去他。
她只是为了一己私欲,所以才没有选择和铃儿换回身份……
比起她来当这个女帝,明显铃儿比她更加适合,而且事实上,大雁在她的统治下也在慢慢变好,而她也能继续安逸享受着本该属于铃儿的这份感情。
也许,雁姬雪觉得自己并不是一个称职的女帝,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姐姐。
于是,在这一刻,雁姬雪下定了一个决定,她看向了徐成令,那双秋水般的眸子含情脉脉的望着他,对他说道:
“夫君,不管我是女帝也好,是铃儿也好,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,那就是我对你的这份感情不会比世上的任何人少,你永远都是最爱的意中人,哪怕海枯石烂,我的这份感情也会至死不渝。”
话说到这,她的声音逐渐呜咽了起来,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簇簇落下,哭得那叫一个伤心,看得徐成令心疼极了,不由将她抱在了怀里。
其实,徐成令也有想过,真相真的有这么重要吗?他只要知道娘子是爱着自己的,不就已经够了吗?
不,他想要知道真相,这个真相对他而言十分重要。
因为徐成令不想辜负任何一个对他真心实意的女人,就算他的娘子真的是当今女帝,那也是他所爱的女人,他对她的这份感情永远不会改变。
面对他的请求,雁姬雪不禁潸然泪下,将娇躯依偎在他温暖的怀里,轻咬着朱红的唇瓣,与他说道:
“对不起,夫君,我现在还不能告诉你真相,这不仅仅关系到我,还关系到另一个人,但夫君请你相信,我迟早会给你一个交代,请再给我一点时间。”
“我与你约定好了,再过一段时间,当除夕之夜,岳阳楼上,我们再次相见,到时我一定会还夫君你一个交代。”
雁姬雪再次与徐成令许下了约定,如同当年那般,除夕之夜,岳阳楼上。
只不过这一次,她会给他一个交代。
但在那之前,雁姬雪必须要再去见一个人,因为这个真相不仅关系到她,也关系到了另一个人。
但这一次,除夕之夜,岳阳楼上,再次与他相见的人,也许就不是她了。
“夫君,这段时间请让我再多陪陪你,也许今后陪着你的人,就不是我了。”
雁姬雪冲他嫣然一笑,可她的眼泪却还是流个不停,笑得是那么勉强,那么无奈。
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,徐成令就算反应再慢再笨,也已经都明白了。
可以说,他们二人的关系就像是一张窗户纸,一捅就破,可是,他们都彼此默契的不愿意去捅破这张窗户纸。
也许,当这张窗户纸被捅破的那一刻,他们的夫妻关系也就到此为止了。
不知为何,徐成令的心里充满了舍不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