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一切真相大白,那么徐福的想法也就不难理解,她只是想从这永生的诅咒中解脱出来。
但徐福的生命力,实在超乎常人的理解,即便心脏的地方受到致命创伤,也会在极短的时间内恢复如初。
而从始至终,她一直没有还手。
“已经足够了。”
公孙大娘放下手中的剑器,目光看向前方一心寻死的徐福,而后摇头叹息。
她心里也有自己的傲气,若对方一直没有还手,那么这场交手也会变得极其无聊,甚至没有任何的意义。
“为何不出手了?你应该有机会杀死妾身。”
徐福望着面前的公孙大娘淡淡说道。
“没有任何的意义,我杀不死你,这样下去也只是徒增你的痛楚。”
公孙大娘摇头,声音轻叹道。
“痛楚?”
徐福低头看了看自己受过伤的地方,那里早已愈合,至于她口中所说的痛楚,事实上她并没有察觉到太多。
如果有痛楚的话,是否能说明她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呢?
“若是能品味到痛楚,那未尝不是一件好事,只是以妾身如今的状态,就连痛楚都快已经感觉不到了。”
“徐福,你到底……”
听到徐福这一番话,公孙大娘不禁陷入了沉思。
她明白当一个人失去对时间的概念时,也会慢慢丧失情感的能力,而当一个人连痛楚都丧失时,恐怕连自己是否活着都感觉不到了。
直到此刻,她才意识到永生究竟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情。
“若要让我使出全力的话,那你便出手吧。”
公孙大娘再起抬起手中的剑器,眼神逐渐变得坚定。
“那便如你所愿。”
徐福点头,指甲轻轻划破指腹,将一滴鲜血向前方弹射了出去。
公孙大娘自然明白徐福血液的可怕之处,脚下轻轻一点,侧身躲开对方的攻击。
那滴被躲开的血液滴落到地面上,在那一瞬之间,茂盛的生命力挤满地面,一颗嫩芽冲破石板,从地上生长了出来。
这一幕,令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无比震惊,没想到徐福的血液还有这般用处。
徐福不再留手,柔弱的纤手轻轻一弹,更多的鲜血从她手中弹射而出,密密麻麻如同血网一般向公孙大娘包夹而来。
公孙大娘不由娇喝一声,将全身内力注入剑器,在那一瞬之间,剑身散发出耀眼光华,剑意节节攀升,一下便酝酿到了巅峰。
“铿”的一声,公孙大娘用力挥出一剑,一道十几米长的剑气破空而出,瞬间在水面上掀起惊涛骇浪,同时也击散了迎面而来的血网。
而在这时,徐福身形一晃,躲开冲着自己迎面挥来的剑气,同时闪现到公孙大娘的面前,那只柔弱的纤手向前猛然一抓,便要掐住对方的颈部。
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公孙大娘突然以进为退,抬起纤手向着徐福胸口猛然挥出一掌,想要与对方拼个两败俱伤。
但公孙大娘心里也清楚,只要不是能够致人死地的攻击,她和徐福两败俱伤,最后输的必然是她。
事实上,徐福也不怕两败俱伤,自然不必躲开,任由对方挥掌向自己打来。
这时,公孙大娘突然以掌化爪,一下扣住了徐福的皓腕,同时另一只纤手挥剑而出,剑芒大作,猛然刺向近在咫尺的徐福眉心。
“祖奶奶!”
看到这惊醒的一幕,一旁观战的徐成令不禁为徐福捏了一把冷汗。
祖奶奶虽然修为强大,但论战斗经验似乎公孙大娘更占上风,这么近的距离下,就算公孙大娘出招成功,自己也没机会躲开溅射出来的血液。
可以说,两人交手的最终下场必然是两败俱伤。
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徐福蓦然睁大瞳孔,那只从未动过的纤手突然抬了起来,直接抓住了向眉心刺来的剑器。
“滴答滴答”
鲜血从徐福的掌心沿着剑身不断滴下,剑锋在离徐福眉心的地方彻底停住下来,无法再近一丝分毫。
“这一剑下去,妾身的血也会溅到你的身上,你这样依旧无法杀死妾身,你自己会被妾身的血所伤,会是什么下场你应该清楚。”
徐福看着面前的公孙大娘淡淡说道。
她就算受到致命伤也不会死,但如果对方被她的血溅满全身,强大的生命力会瞬间促进她体内的细胞成长,最终会将她变成一个巨大的肉块,然后被肉块挤压窒息而亡。
至于她为何会知道这些事情,是因为想杀她的人实在太多,而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这样的下场。
而意识到这一点的公孙大娘也缓缓收起手中的剑器,旋即轻叹一声,看来徐福刚才是救了她一命。
“徐福,要到底才能杀死你呢?”
公孙大娘不禁问她道。
“谁知道呢,就算将妾身的头砍下来,又或是用火焚烧,甚至是粉身碎骨,也都无法杀死妾身。”
徐福嘴角不禁扬起一抹无奈的苦笑,她的这幅身体受到永世的诅咒,是杀不死的。
然而令人感慨的是,在她想要努力摆脱这个诅咒的时候,却有无数人想要为了这永世的诅咒趋之若鹜,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。
甚至有的时候,徐福也在思考,她是否还是她,她的身体,她的意识,是否早已经是另一种未知的存在。
“算了,果然还是没有办法杀死你啊。”
公孙大娘收起了手中的剑器,轻叹一声,连徐福自己都无法杀死自己,又何况是别人呢。
“也好啊,妾身也不喜欢打打杀杀,那就到此为止吧。”
徐福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失落,这时,她不由回过头来,看向了徐成令这边,旋即冲着他捂住笑了笑。
“成令,怎么样,奶奶刚才是不是很厉害呀?”
“厉害是很厉害,就是对心脏不好。”
徐成令心有余悸道,看着祖奶奶和公孙大娘交手,差点没把他小心脏给吓出来了。
但好在最终两人都没有出事,如果继续打下去,那大概赢的人还是祖奶奶,毕竟祖奶奶的不死身也太无赖了。
徐福走到徐成令身边,摸了摸他的脑袋,又回头看向公孙大娘那边,眼珠子咕噜噜转了一下,似乎想到了什么,于是问面前的公孙大娘道:
“公孙丫头,当年妾身和你说的事情还记得吗?”
“什么事情?”
“那当然是那件事情了,我说你呀,每天就只知道修炼修炼,像个木头似的,活着也太没意思了,比起一味的修炼,不如去寻找一些有意义的事情来做,比如去谈个恋爱啥的。”
说着说着,徐福似乎看出什么,于是不由捂住小嘴说道:
“唉呀,难道说……你不会连个看上眼的男人都没有吧?”
“嗯……”
此话一说,公孙大娘那张绝美的俏脸不禁难得一见的泛起一抹红晕,在徐福面前,她毕竟也只是一个小辈。
“这样啊,那妾身来帮你一下好了,不如找他试一下?”
徐福指着身旁的徐成令淡淡说道。